【手護鯉魚山】工作日誌1 | 20251206 走讀植物環境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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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手護鯉魚山工作坊—12/6 土地公說故事 | 植物與地質環境走讀課
文、圖/林慧珍

「水對我們來講是一種生命。只要有一滴水,它其實就滋養了這個環境。當橙腹、白頷寒或是莫氏樹蛙不管是什麼樣兩棲類的物種到來,就表示這個環境是成功的。」
那天下午,鄭漢文校長如此說著,雨開始滴滴答答下了起來,富有生命力的濕潤氣息瞬間蔓延開來。我們在此次施作手作護坡與步道的示範區中,邊聽校長解說邊想像,雨水滲入溝谷環境的畫面;為了不讓水流走,可以在谷岸邊種下野薑花、月桃,讓根系較深的薑科植物保護溝谷岸坡,緩衝水流,持續營造愈加潮濕的環境,讓更多生物棲息。聽起來彷如一幅生氣蓬勃的畫,但「目前如此乾燥的鯉魚山,有朝一日能看到這樣的畫面嗎?」
滄海桑田,走讀鯉魚山的植物環境,是跟地質地形演變共生的,到如今已是歷經許多細微的變動所積存的巨大改變。鄭漢文校長從此區的初始環境開始講起,那是位在從中央山脈卑南溪與大巴六九溪沖刷形成的沖積扇末端,其地勢經由持續抬升而形成,鯉魚山周邊西側在過去有水塘東側也有溪流流經。由於地處河口,這裡無珊瑚礁海岸植物,但擁有海濱植群。例如甜根子草、苦楝、欖仁樹,都是在早期河床近海岸的環境中會生長出來的植物。而大葉欖仁、榕樹則是典型的傘護樹種,能夠提供食物和棲地給各種如松鼠、鳥及其他動物。靠近海岸且地勢凸起的地方,植物必須具備耐風、耐旱、耐鹽的特性,像是榕樹(雀榕、稜果榕、正榕等)、刺裸實、臺東火刺木、黃荊、恆春厚殼、臭娘子、魯花樹、土密樹等。在這樣的環境下,過去生長在此的族群也對這些樹種有特定的利用,包括作為建造房屋或家具的建材、食材、香料或藥材等,甚至甜根子草也跟卑南族的大獵祭有關。
頂著小風小雨,我們從鯉魚山南側入山口拾階而上,沿途隨地形地勢的變化觀察上述這些植物的樣態,也包括與其交織共生的攀藤植物如扛香藤、盤龍木;地被植物如鐵線蕨、腎蕨;陡坡面的護坡植物如臺灣蘆竹、虎尾蘭等。彼此因應土壤、地勢、風勢、陽光、水份生長構成各種層次的微棲地,又各自創造微氣候鑲嵌互動著。
到了稜線上,遠望坡面銀合歡是佔多數的優勢樹種,相對也排除了既存的原生樹種,包括跟著原生樹種共棲具專一性的生物們也跟著消失。然而會造成這樣的局面,只能說是現今的土壤環境適合這樣的強勢先驅物種銀合歡生存。鯉魚山歷經不同政權下的建設開發,加上日治時期銀合歡作為防風樹種的引進(1942島田樣植物調查),以及戰後缺乏管理時期當地人為利用,致使許多原生植物消失,包括重要護坡植物—臺灣蘆竹的生長面積也逐漸縮小。山上的步道蓋在稜線上,水泥比例持續增加,雨水降落在逐漸增加的硬鋪面上無法滲透,水留不住只能從稜線兩旁淘刷土石,邊坡日漸缺乏穩定崩塌。
銀合歡不是罪魁禍首,它只是扮演這個階段它該有的角色,固氮也為這片土地累積更多有機質。如果一直移除銀合歡而缺乏森林水土管理,是沒有用的;如果步道邊坡持續淘刷、工程持續擾動、缺乏多樣性保水樹種的種植,土壤無法積存足夠的養份,是難以完成自然演替、讓其他樹種強勢的。在樸門永續設計中,銀合歡不是問題而是資源,需要有效利用它而不是移除它,為其他原生樹種增加有機質,當經自然演替形成的環境不適合銀合歡的時候,它自然也會成為弱勢,甚至消失。
鄭漢文校長提到,減少逆境工程,與自然共作是最永續有效的經營策略,在鯉魚山最重要的是水系的經營,由於水系缺乏導致當地環境偏向乾旱。
「要讓這個地方的整個生態環境回復上來,不然我們講銀合歡再怎麼講就是一直罵它而已。所以我們需要從小區域開始讓某些比較潮濕的環境可以給經營出來,因為這裡是相當乾旱,但是有沒有可能像這樣的一點點雨水之後,它慢慢的形成。那這裡適合比較潮濕的植物的植生環境就會慢慢形成。好好經營銀合歡,透過修剪覆蓋需要長出來的樹種,讓它照顧其他樹種,那這種過程我們就讓所謂的演替作用加速,只是一定要跟自然一起工作。
那怎樣跟自然工作?就需要認識這裡的植物 ,在這裡原來的植物到底有哪些種類呢?我認識哪些呢?我認識刺裸實了,我認識台灣櫸了,我認識黃連木了,我認識恆春厚殼樹了,認識土密樹了……。透過這些我也慢慢地知道,這是原生的呢,還是外來的,至少你認識了外來的銀合歡,那你就有把握,一次做一點點,一次做一點點,我相信如果我們用這樣的運作,大概十年內這個所謂的生態之島或是整個鯉魚山的環境將會大不同。所以為什麼東台灣研究會這邊想要去做這樣的工作,那背後的意義是如何讓我們做的每一件事情找到它的價值。」






